2014年11月4日 星期二

景陽崗(科幻極短篇)

巨大告示牌寫著鮮紅大字:
警告遊客,崗上有獸,經常趁濃霧外出喫人。
請務必於日落前成群過崗,或留宿村中,等天明通行。
       崗上天氣,總是陰晴不定。村裡連續發生幾起民眾被撕咬致死的慘案,而命案發生的時間,總是崗上起著濃霧的時刻,村民議論紛紛,霧裡躲著巨獸,總是趁著霧起,出外喫人。
  景陽崗_1.jpg
       村民也曾組織「山青捕獸隊」,趁著天氣晴朗,大隊人馬上崗捕獸,卻怎麼也無法找到野獸的蹤跡與身影。慘案持續發生在霧裡,縣府最後規定,霧起時不能過崗,雖然明文禁止,但村民與遊客還是經常冒險過崗,畢竟它是從甲村到乙村的唯一道路。
      若非有要務在身,必須趕在日落前過崗,我也不願冒此風險,幸好同行友人對這山區道路相當熟捻,透過談笑風生,希望降低緊張氛圍,而車速也不斷加快,期盼可以快速過崗下山。
      說著說著,拐過一個山腰,居然起了濃霧,讓我不由得緊張起來,我看了一下駕駛座的友人,他也同樣一臉慌張,想必也是想到起霧的事故。不過,他還是故作鎮定的握著方向盤,毫不減速的往前開。是啊!不硬著頭皮往前走,又能如何呢?
       我拿起友人經常放在後座的球棒,並且對他使個眼色,他也晗首示意,彷彿心靈相通說著「聊勝於無」。周遭的景致慢慢地被乳白色所籠罩,空氣中的濕氣也越來越重。車速更為加快,畢竟,濃霧之夜也不會有人想要闖入,只有我們和那隻獸吧!
       我緊握球棒的手,也微微滲出汗。山區濃霧道路,除了引擎聲,只有我們兩人急促的呼吸聲。突然,一股刺鼻難聞的味道傳來,令人想吐,而整個胃就像被翻轉過來一樣。我直覺的用左手摀住嘴鼻,右手還是緊握著球棒。但那味道就像會鑽似的,一直鑽鑽鑽,鑽過鼻、肝、心、肺、腦,而此時的我就像麵糰般的揪在一起,我痛苦的閉起眼睛往椅背縮了進去。
      猛地,車子突然減速歪斜,我的脖子有被撕咬的感覺,本能的跳了起來,揮舞手上的球棒,「咚」一聲竟是打在友人的頭上,他的頭鮮血直流,嘴角留有血痕,雙眼通紅,失心瘋似的繼續衝上來追咬我。
       我心跳的飛快,而且有種想要與他互咬的衝動,僅存的理智,卻要我趕快逃離車子。於是我用球棒擊破擋風玻璃,爬了出去,霧更濃,那刺鼻難擋的味道,瀰漫充斥整個霧中,我連滾帶爬的逃離,回頭看著友人,發現他並沒有要離開的想法,而且開始撕咬自己,不一會,血噴著全車,我越看越慌,呼吸越急促,彷彿將要窒息而死。
      我喘息著往下山的路奔跑,濕滑山路,使我跌跌撞撞,直奔到谷底,谷底的位置,正是前陣子村民集結抗議的藥廠焚化爐所在地。村民認為藥廠的焚化爐所排出的廢氣,影響了居民的健康,以及農作物的生長。經過協調,縣府規定焚化爐要重新檢驗,方可運作。
       隔著廠區鐵網,看著煙囪冒的白煙,和霧交融一起,已經分不清霧與煙,爐子旁滿是五顏六色的瓶罐與不知名的藥劑,被大把的倒入火堆,火撲撲地跳,煙突突地冒,我恍然大悟,趁著霧所燃燒的藥劑,不知是怎樣的組合,竟然迷失人的心智,使他成了獸。
景陽崗_2.jpg
   「景陽崗沒有獸」,是我氣息尚存的唯一想法。
感謝ZOE提供借用的圖片,豐富文章的意象。